在大多数国家中,资本主义和自由市场获得普遍认可。但是,市场经济极少是完全自由的,政府从不干预。政府干预有很多方式:
过去几百年来,国家赋予中央银行(如美国联邦储备银行)巨大的权利和责任。中央银行扮演的主要角色经历过演变:
通货膨胀的原因有些神秘,就像本书描述的其他过程一样,不可靠,不可持续,时有时无。但总体来说,大家都认为通货膨胀是经济周期中一波强劲上行所产生的结果。
但是有趣的是,有时候这些事件发生了,却没有伴随通货膨胀加剧;有时候通货膨胀率上升了,上述事件却没有发生。所以影响通货膨胀的因素里,有很大的心理成分。
有些国家经历过多次恶性通货膨胀,每年通货膨胀率高达百分之几百——相当于物价每年上涨好几倍。也就是说,货币一年之后贬值到只有年初的几分之一。这种就像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魏玛共和国时期的德国。
正是因为这种历史经验,中央银行的核心任务转向管理通货膨胀。但目标不是消灭通货膨胀,而是控制通货膨胀——因为:
| 目标 | 需要的行动 | 导致的后果 |
|---|---|---|
| 控制通货膨胀 | 压制经济增长 | 削减就业 |
| 支持就业 | 刺激经济增长 | 引发通胀 |
这两个工作职责互相对抗。中央银行行长的工作要求他们小心谨慎、保持微妙的平衡。
| 派别 | 核心倾向 | 典型工具 |
|---|---|---|
| 鹰派 | 专注控制通胀,把通胀置于央行控制之下 | 减少货币供给、提高利率、卖出证券(让资金回流到央行) |
| 鸽派 | 强烈关注刺激就业 | 增加货币供给、降低利率、买入证券(向经济注入流动性)。美联储最近的"量化宽松"就是典型 |
中央银行行长比一般投资人更难做:投资人只有唯一的目标——赚钱;而中央银行行长同时肩负两个目标相反的任务——刺激经济增长和抑制经济增长。很明显他们根本不可能同时完成。
关键决策点 - 如:
投资人要理解和预测经济周期,是很困难和有挑战性的——但是就像投资人看待周期的视野有局限一样,中央银行行长也是人,看待周期的视角也是既看不远也看不准的。
政府的职责要比中央银行大多了,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是和经济事务相关的。就像中央银行一样,政府也有职责在适当的时候刺激经济增长,同时有职责控制通货膨胀。
政府管理经济周期使用的主要工具是财政工具——主要是税收政策和政府支出政策。
| 经济状态 | 财政行动 | 预期效果 |
|---|---|---|
| 经济疲软 | 削减税收、增加政府开支、分配刺激资金 | 让个人和企业有更多资金消费和投资 |
| 经济过热 | 增加税收、削减支出 | 减少经济体中的需求,让经济活动放缓 |
约翰·梅纳德·凯恩斯在 20 世纪 30 年代提出的经济理论中,用了很大篇幅阐述了政府面对经济周期所应该扮演的角色。此前的经济学一直特别看重商品总供给在决定 GDP 水平上所扮演的角色,而凯恩斯的经济理论完全不同,它关注的是总需求。
凯恩斯认为:政府应该通过影响需求来管理经济周期。
政府运用财政盈余冷却欣欣向荣的经济,这些年来极其少见。马克斯做了一个绝妙的比喻:
就像你参加派对,大家玩得正高兴的时候,没有人愿意扫大家的兴。讲经济首先要讲政治——政府向民众收的税多而为民众花的钱少,那么这届政府所吸引到的选民投票肯定会少。相比之下,其他党派推出非常慷慨大方的政府开支计划,因此吸引到的选民投票也肯定会多。
财政盈余政策由此变得十分罕见,比我们现在见到赶马车的鞭子还要稀罕。
在政府调节逆周期的主题之下,最终绕不开政府赤字这个敏感的话题。
但是,关于"政府应该负担多少债务才是审慎的",大家时不时还会争论。答案似乎是:"不要比政府现有债务水平高太多"。
本章的核心洞见是:政府的逆周期调节工具,本身也是周期性的。
既然周期上行和下行可能会走极端,那么应对周期走极端的调节工具应该是逆周期的。在理想情况下,干预经济周期工具的周期应正好与经济周期的走势相反。
可是就像其他与周期相关的东西一样,我们要管理这些干预周期的工具,远远没有那么容易。如果不是这样,我们就不会看到这么多经济周期走极端的现象了。
这是一个隐含但重要的洞见:政府逆周期调节本身,因为时机和力度的偏差,有时反而成为经济波动的助推器,而不是熨平器。
2008 年金融危机后,美联储把基本利率降到接近零的水平,目的是避开科技股泡沫破裂的不良影响,同时驱散大家对 2000 年计算机千年虫爆发的担心。但是即使利率降到了非常低,经济增长仍然乏力。
在这种情况下,央行进退两难:
这种"两难"本身就反映了央行作为周期管理者的局限性。
就像投资人看待周期的视野有局限一样,中央银行行长也是人,看待周期的视角也是既看不远也看不准的。而且中央银行行长比一般投资人更难做,投资人只有唯一的目标赚钱,而中央银行行长同时肩负两个目标相反的任务——刺激经济增长和抑制经济增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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